避开这么一个人,和那个禁区一样,他们都箴口不言。
苏晚晨轻叹口气,脸上一阵嘲讽,是啊,我无法过去无法忘怀,而你也无法与过去和解,有些东西,只要发生了,就过不去了。
“子希,当年,我妈怎么样了?”
顾子希一愣,紧抿着唇打量着小朋友,缓缓的低下了头。
有些东西,既便知道,他不能说,死也不能说。
不说出来,她会难过;说出来,她大概会想杀人……
她那样干净,她只要在白雪中向前就好,自己可以站她身边或身后,一样可以开出红色妖艳的花……
所以,顾子希始终沉默着……
苏晚晨双眸微抬,涣散的眸光中渐渐的出现顾子希的身影,煞白着脸没什么精神,轻声呢喃,“这件事,她信我,从始至终都信我。”
顾子希唇抿的更紧了,小朋友那双微微意外带着迷茫的眼神直勾勾的戳进了他心里,她的小朋友从来没有过这种神情,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,刺破了灵魂。
迷茫,黯然,却不似阴暗……
顾子希牙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,紧绷的肌肉因用力过度而颤抖着,太压抑隐忍……
可是,还是不能说啊。
“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指责过我一句,甚至在别人说我的时候她竖满全身的刺来维护我,我从没见过那样刚毅勇敢的她,她一直都是温顺的,不管别人说什么从来不解释不辩驳,好的坏的全都照单全收,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甚至是最后一次我看到她是如此尖锐凌厉,以她激烈的方式坦然的迎来一场期待以久的赴死。”
苏晚晨声音沙哑而颤抖,几近泣不成声,就那样看着顾子希,悲怆而绝望。
顾子希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中如百钟齐鸣,心神俱震。
这……是什么意思?
苏晚晨状若癫狂的大笑,眸中的冷意却疯狂翻涌,嘴里一遍一遍的说:“我都看到了,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,我全都看到了,哈哈哈哈哈哈,所有人都以为我不知道,所有人都闭口不谈,这群伪君子真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吗?就能逃脱他们的罪恶吗?不能,不可能,绝不。”
苏晚晨濒临崩溃,顾子希下意识的将人紧紧抱在怀里,一言不发。
她需要放松,需要发泄。
苏晚晨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,索性懒得反抗,就那么怔怔的看着顾子希,微微弯起的嘴角也僵在脸上……
她大概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吓人有多让人心疼吧,明明在笑,皎白近乎透明的脸上只觉惨然渗人,甚至有点阴悚,脸上的泪水早就倾泄成河,却没有半分声音,空洞麻木的跟任人随意摆弄的木偶别无他二,那双湛蓝色如宝石璀璨的眸子此刻如此沉寂,透着垂暮之人的沧凉……
他眼中的苏晚晨是不管再大的风雪,她依然是傲立在最高处的红蔷薇,张扬绝艳,孤傲空明……
正是这么一个倔强骄傲的苏晚晨,从不认输不露怯的苏晚晨,跌跌撞撞的长大,获得了现在的一切。
她从来没说过累,从来没喊过痛,也从来没抱怨过说委屈,总是不争不抢无论纷扰都与她无关,不管什么都似云淡风轻超脱于俗,从不入眼也波动不了她的心。
她温柔的过分……
冷静的过分……
理智的过分……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……
这一刻,她破防了,她的天一下子就轰塌了……
顾子希又一次感到无力……
说过要对她好,可是很多事他还是做不到……
攥紧的拳头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指尖掐出深深的印子也没皱一下眉头,就这么抱着看着无声的陪伴着眼前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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