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门,大竹峰后山,黑竹林,一个巨大的深坑几乎将整个山腰斩成了两半,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那深坑中爬了出来,走到一根黑节竹下,坐了下来,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古朴的长剑,鲜血不断地流了出来,一个个鲜艳的血点出现在了他走过的地面上。
静静地听着山林间,那清风吹来时竹叶的沙沙响声,少年的脸色竟有些安详,全然没有顾及胸前的伤势。
静谧的竹林,英俊的少年,此时此景,竟如诗画般美丽。
但伴随着一阵沙沙的脚步之声,这份安静却是被打破了。
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那一身蓝衣的少女,莫闻却是轻轻一笑,“你来了?”
如同熟悉多年的老友一般打着招呼,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。
“为什么?”
手中握着天琊神剑,陆雪琪的声音却有些异样。
“为什么,最后的时候,你会突然放手!”
背靠着黑节竹,莫闻却是仰头看向了天空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“大概是厌倦了吧,厌倦杀戮,厌倦了破坏,厌倦了这世间的一切,想要离开,所以才会松手吧!”
看了看周围的竹林,莫闻忽然低下了头来,轻声道:“当年的事情,对不起了。”
“对不起?”陆雪琪看着莫闻,眼睛忽然红了起来,只见她咬着牙说道:“当初救我的是你。害我的也是你,让我复仇的是你,最后罢手的又是你。现在你和我说对不起?莫闻,你究竟要骗我几次才肯甘心?”
面对着陆雪琪的质问,莫闻的面容有些发白,苦涩地说道:“这是最后一次了,我不会再骗你了!”
看着被诛仙剑贯穿的巨大伤口,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凄迷,半跪了下来。纤手颤颤巍巍地扶上了莫闻的肩膀。
绻首低垂着,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开来。陆雪琪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当年七脉会武的时候你要救我?”
“空桑山,你知道看着你用手握住天琊的时候,我是什么心情吗?”
“通天峰。看着你叛出师门的时候,我从未那么绝望过!”
“黑竹林,你可以为了灵儿师妹发狂,却为什么要那么对我!”
“一次又一次,你逼着我向你复仇,最后又那么轻易地死在了我的手中,这算什么,忏悔吗?那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,仅仅是一件忏悔的工具吗?”
“——你说啊!”
扬起头来看着莫闻。泪水从陆雪琪眼中涌出,一滴滴地滑落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放下了一切,此时她不再是那个冷艳的仙子,只是一个寻求答案的少女。
沉默了片刻,莫闻伸出了双臂,将陆雪琪揽入怀中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对不起......”
没有其它的言语,莫闻只是一个劲地道歉着。
斑驳的竹影下。两人最后却是相拥在了一起。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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